他认真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童年,深觉百忙中父母没有放弃他把他扔到国外野鸡大学镀金拿个文凭,实在是一对难得的好家长了。
“我少时调皮捣蛋得很,因父母忙于工作,上头又有一个大我两岁处处比我优秀的兄长——”秦昶耸肩,“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体会,无论你再怎么努力,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在暑期班里一天八节课被折磨得恨不得快点开学时,哥哥秦晖跟在父母身边,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小帮手,在工厂里学习,了解竹制品加工的每一个环节;他在夏令营里和小伙伴嬉戏打闹时,哥哥在公司里帮父亲翻译海外邮件和英文合同;他在苦恼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该选择什么专业时,哥哥已经进入公司管理层,成为父母的左膀右臂……
有太多、太多类似的事,令他觉得自己无能,可有可无。
佑宁想,虽然我们的情况略有不同,但这种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认可的感受,我明白。
她想到姗姗,为了不与优秀的姐姐产生竞争,干脆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什么促使你做出改变?”她问秦昶。
他想一想,望着佑宁专注路面的侧颜,轻道:
“高考那年,父母专程从浙里返回浦江送考——即使我既调皮又不用功,他们也还是将我高考的事放在心上——留我哥在浙里看厂,结果,”秦昶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浙里遭逢百年不遇的暴雨山洪,我哥一个人,组织工厂里的工人转移……”
秦昶顿了一顿,教佑宁的心为之一紧,那场百年一遇的暴雨山洪,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暴雨山洪冲毁道路、电网,也冲毁了山下的工厂、学校、田舍,民众被迫放弃自己的家园,由当地武警战士们帮助,紧急疏散撤离到高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