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宁轻轻抚摩照片。
据与她并不亲厚的祖母偶尔回忆说,她在母亲身边养到满月,母亲要回打工的厂里上班,工厂里没有托儿所,她无人照料,所以母亲一狠心,托要回老家的同乡,把她捎回浙里。
多年以后,将她视若己出的姑婆说,幸好那同乡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一路上给她冲奶粉喂奶吃,没饿着她,也没把她扔在火车上,而是安全地将她送了回来,还给她祖父母带回来五千块钱,交代说是给她的生活费。
佑宁感谢那位好心人,却对五千块生活费嗤之以鼻。
她的父母,以五千块钱,彻底断绝了与她的联系,再没有照顾过她一丝一毫。
佑宁略过这张照片,看下一张,她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校服,表情紧张严肃地站在学校门口。这是学校为新生拍照留念,毕业时也拍了一张,作为对比,为小学生涯划上一个句点。
校服是祖母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地掏钱替她订的,订了最大尺寸,希望她能从小学一年级一直穿到小学毕业。
如果不是陈老师和姑婆,她真的有可能一套校服穿到毕业。
接下来一张照片,她小学毕业了,已经长高,只是板着一张脸,眼神已经透着凌厉,双手捧着优秀毕业生的奖状。
佑宁一手撑头,笑起来。
自从她拿板砖拍了林佑福的头,学校里甚至村里,再没有男孩子敢来欺负她,见到她都自觉退避三舍,那些背后指指点点“喏喏喏,就是这个小姑娘,凶得来要命!打人往死里打”的闲话,对她而言,不疼不痒。
小学毕业后她在镇上读了初中,所有照片都是春游、秋游时候拍的集体照。她个子生得高,永远都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为了方便打理头发剪得短短的,总是冷着脸,猛一瞅男孩子似的。
再后来,不顾陈老师的劝说,报考了市里的园林中专,想早一点出来工作挣钱,回报陈老师和姑婆。陈老师为此生她的气,气了好久,可还是到园林中专当了客座老师,每周给他们上两节专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