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明无比,只是眼底布满血丝,像是蛛网般,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少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言家,更对不起家主和夫人对我的信任。”
他说着,腿部弯曲,扑通跪倒在地,朝言如风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嘶哑,“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是我亲手……杀了他们。”
言如风站在原地,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你、说什么?”
“那天,也是一个这样的晚上。”
“魔族,先找上了我,让我对家主下手,我没答应,被他夺走了半块玉令。”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后来那魔族又带着玉令找上了家主,要与他合作,可家主不愿。”
“于是,他就又找到了我……用我儿、孙女一家的性命做要挟。”
言如风静静地听着,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
“后来,言家被魔族入侵。家主和夫人带着我拼死抵抗,这才终于把闯入言家的魔族给杀灭。”
“可是他们也因此受了重伤。本来他们只需修养几日便能好。是我……”
“是我。给他们端去了带毒的汤药……”
迟夭听到这话,脑子一片空白。
她急急看向了三师兄。
却见那人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们、从未怀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