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从夜里等到凌晨。
这段日子陪在老爷子身边的不是温凝就是温心仪,她们对遗嘱内容都清楚。
精神尚佳的那日,老爷子叫来律师。
原本遗嘱没那么细化,只是笼统说了哪些资产给大儿子一家,哪些给二儿子。具体到下一代,都是温正杉和温卫民说了算。
也就是说如果没发生那么多事,温凝作为孙辈的确占了一个名额。只不过这个名额很空,要听温正杉支配。
那天当着她和温心仪的面,老爷子重新立下遗嘱。
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想法仍旧左右他的决定,尤其是弥留之际,许多根深蒂固无限被放大。
那些本打算给温正杉和温卫民的财产跳过儿辈,直接落在孙辈头上。
月皎一份,温凝两份,堂弟三份。
至于四合院和其他房产,是单独留给温心仪的。
律师宣读完遗嘱。
气氛奇妙地融洽起来。
二叔一家,尤其是二婶听到自己儿子在孙辈中拥有最多后,自己一分没捞到的不满顿时一扫而空。原本还想跟温心仪闹一闹房产的,眼下也没了闹的借口。
她提起笑,玲珑地和温心仪说:“我们还是得先把老爷子的葬礼操办好。”
或许立下这份遗嘱的时候,老爷子同样算计过人心,把每个人听到这份遗嘱后的表现都算得明明白白。
温凝恍然,原来这才是最后一课。
这一课叫做制衡。
她最后去看了看老爷子。
他躺在那,很安静,白布下皮肤已经发青。
这间房冷得她胳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以为自己会惧怕尸体,可是这种时刻心里居然毫无退缩的想法,甚至碰了碰他的手。
他的手指开始僵化,以一个半握的姿势垂在身旁,像是还在挣扎。干巴巴的皮肤下,经络已经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