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进来,人生百态。
温凝安静地坐在候机室。
她鼻梁上架着墨镜,因此没人知道墨镜底下是过分红肿的眼。
旁边伸过来一只肉手。
“姐姐,你为什么要哭?”
温凝一怔,透过墨镜,视线落在一个扎着歪歪扭扭麻花辫的小姑娘脸上。一条麻花辫而已,眼前却是谢之屿给她拢头发的样子。
很努力提起唇角,她摇摇头:“姐姐没有哭。”
“你有哦!”小姑娘不信,“我刚刚听到你吸鼻子了。”
“是因为感冒。”她说。
“才不是呢,你们大人喜欢偷偷哭。可是妈妈告诉我哭要大声,要惊天动地,偷偷掉眼泪是没用的哦!”
是啊,偷偷哭是没用的。
可她是大人了,这么多年她学的最好的就是察言观色和控制情绪。
她早就不会在人前放肆哭了。
她笑着说谢谢,而后转开脸。
交通管制,航班延误,离开澳岛的时间一推再推。终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窗外无风无月,只有跑道上规律跳闪的警示灯。
温凝想自己的眼泪终于已经干了。
因为问空姐要水的时候,一开口,嗓间干哑难耐。
引擎在耳边加速轰鸣,双腿离地的无力感让人心慌,耳鸣严重到连吞咽都无法缓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一片杂乱中听到了后座的惊呼。
“看!烟火。”
她顺着呼声望过去。
逐渐拉高的视角下,璀璨灯带勾勒出城市的轮廓。明与暗的交界,城市与大海的边缘,天空绽开绚烂花火。
那是今晚他们本来要去看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