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不喜欢澳岛的夏。
或许自己天生不该属于这个地方。
那时候谢之屿常常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北方那个大大的院子?有个老管家答应下次冬天给他堆的雪人还没有实现呢。
如果回去,他要用青金石的纽扣做雪人的眼睛,再用母亲梳妆台上的口红给雪人画一个大大的笑脸。
北方的冬天那么冷,应该不会化吧?
会伫立一整个冬天的吧?
幻想持续到上学年纪。
母亲接到京城打来的电话,而后问他:“你想回那边上学吗?”
“你呢?”谢之屿问。
母亲笑笑:“我去不了。”
那时他尚未理解“去不了”是因为什么。在心里两相比较,他还是放弃了雪人。
“那里太冷,我更喜欢在这里出汗。”
他就这么继续留了下来,过得还算舒适。
住在繁华的城区,楼下就是充满烟火气的长街。一日三餐有帮工在做,不想在家吃,就去楼下随便找一家干净的店坐着。
那些粥铺,茶餐厅,蛋糕房,他混得比谁都熟。
老板同他开玩笑:“你妈咪呢?”
他老气横秋地回:“在忙啊。”
至于忙什么,他不知道。
只知道她每天不是出门,就是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煲电话粥。
成年人的世界很繁忙,有很多事要做。
有时候他问,母亲就会说,小孩子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