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也没见周巢搭话,转头看还在削苹果的周巢,看见她这个外孙女眼眶红了。姥姥把头转向窗外,说了句:“我饿了,我不想吃医院食堂,又贵又难吃,你去外面儿给我买个鱼香茄子配大米饭,我想吃那个。”

周巢在医院边上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家家常菜馆子,反复叮嘱茄子少放油。等周巢买饭回来,在隔壁病房看见了熟人。

“……滕阿姨?” 周巢起先看见了个背影,没太确定,那女人转过侧脸儿来,周巢才叫到。

“诶这不是周巢吗。”

滕阿姨听见自己名字,转过身来。

周巢看见了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康远。她一开始没敢认,她和康远已经两年没见面了。两年没见,康远瘦了好多。

康远从小就是个小胖子,周巢姥姥的形容特逗,说他是富强粉馒头。以前家家户户吃不上精米精面,馒头都是又黄又硬,跟窝头似的,只有富强粉蒸出的馒头才又白又宣乎,还甜。

以至于康远十几岁了,周巢给他的备注还是富强粉馒头。

周巢和康远一个小学,一个中学,高中不在一起,但是就挨着,俩区重点高中,就隔着两条街。所以康远家后来搬走了,两人还一起玩,周末去图书馆学习,或者约着图书大厦看小说。

抛开胖,康远长得蛮好,而且还高。以前跟在周巢屁股后面的小胖小子,到了高三已经一米八五,比周巢高一个半头。

康远有种斯文还欠的气质,叛逆那会儿上课接下茬儿能把老师气半死,说话慢悠悠的,拐着弯儿的气人。

记得初中时老师问,为什么戴着银项圈的闰土,脸是紫红紫红的,鲁迅先生为什么特地这么写。康远在底下怪声怪气说:“被内脖子上银项圈给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