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朱伊伊挺着腰漱口,她没法弯腰,唇角溢出几行清水,顺着下巴和脖子流进衣服里,贺绅拿干毛巾给她擦掉,擦了几下,她皱眉说了声“疼”。

贺绅手轻了些:“我去拿纸。”

“不是……”她声音尖锐。

男人步伐猛地停驻,在听见朱伊伊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时,迅速转回身,他喘息的频率在一瞬之间比朱伊伊还要快、还要重,扶住她腰的手臂青筋暴起,嗓音一下子哑住:“是不是宫-缩?”

她白着脸点头。

贺绅喊来尹医生和护士,朱伊伊被小心安放在病床上,车路滑动,她被推往待产室。贺绅陪产要穿无菌防护服,换好后,走到床边,握住小姑娘微微发凉的手,单膝着地,俯首,亲了下她的额头。

她鬓角疼得湿润,他眼角心疼慌乱得充血。

“伊伊,”这一刻,喧嚣褪去,他找不到一个词汇能精准表达他的情绪,只能将那句说了无数遍的三个字搬出来,“对不起。”

没谁知道他在胡言论语什么,朱伊伊也不知道,她只是虚弱地抬起手,像他平时那样摸了下男人柔软的短发:“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

男人挺直的脊梁骨在这刻彻底折弯。

发寒发冷的额头抵着朱伊伊,低头的姿势像是在祈求神佛,他尽力在她面前扯了扯嘴角,眼泪和笑同一时刻印在她的唇角。

佑她顺遂。

熬过漫长的等待,一声婴儿的啼哭如金鸡破晓,象征着新生破局而来。

阴霾褪去,黎明将至。

生产过程顺利,母女平安。

因为是女孩,大名朱斯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