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厅只剩下贺达荣与贺绅,说起话来,便开门见山。

“你母亲知道你提前回国很生气。”

“我告知她了。”

“她没答应啊,还跑我这儿来告状,说你这个儿子越长大越不听话,跟爸妈一点都不亲,也就跟我这个舅舅走的近些。”

餐厅的一面是落地窗,侧眸就能望见外面的假山和回廊,回廊弯弯绕绕,朱伊伊自刚才走出餐厅就一直在里面打转,迷迷糊糊得像个憨憨,女佣人都忍俊不禁。

贺绅唇角扬起一点微弱弧度。

“听话?”他接下贺达荣的话,喉间滚出一声轻笑,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的笑话,“我以前还不够听话吗?”

他抬手抚弄花瓶里新插进去的腊梅,娇艳欲滴,惹人垂涎。

美丽的事物谁不喜欢,贺绅也喜欢,所以他从不随意折花。唯独今日,一株最高的腊梅脱颖而出,引得他注意,怎么看怎么都令人生厌。

鹤立鸡群,一枝独秀,所以就得做到最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极致。

不然就得受到惩罚。

折断傲骨,打碎脊梁,拖到阴暗角落反省。

——这是贺安清的育儿法则。

“舅舅,听话未必有反抗奏效,这话还是您教我的。”贺绅欣赏手心的艳红腊梅,凑近,闻香,“您忘了?”

贺达荣看着那支根茎折断、花瓣坠着水珠的鲜活腊梅:“可惜了。”

“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