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伊伊揉着鼻子,恨不得一步挪十米远,板着脸命令:“你站那,别动。”
贺绅:“……”
“行头买完了,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见人呢,我好计划一下什么时候下班。”朱伊伊捂着脸,说话闷闷的,她把见贺达荣当成一个任务,公事公办,讲究程序。
可依稀记得,她第一次在视频里得知对面是贺绅的舅舅,是心上人的家长时,眼眸耀如星河。挂断视频后,她还小声追问贺绅,她晚上穿睡衣的样子是不是很不得体,很不端庄,他舅舅看见了会不会介意,为此,一个晚上兴奋得没睡着。
如今再看,眼底如雪水安安淌过,无甚波澜。
贺绅声线沉沉:“明天上午舅舅抵达京城,待他修整好,我来接你。”
“大概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左右。”
“可以,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我避开我妈。”
车匀速行驶着。
零下的温度,冷雾打在车窗,没一会儿就结了一层薄冰,像晶莹剔透的水晶。内部渐渐覆盖一层朦胧水汽,朱伊伊伸出一根指头悄悄地划拉一下。
她小时候就这样,十几年前,宣州老家的农村玻璃还是绿色的、厚厚的,一到冬天室内就蒙上一层小水珠,小小的朱伊伊踮起脚,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在玻璃窗画个笑脸。外面用玉米喂鸡的外公一下子扑过来,做鬼脸吓唬她:“嘛猫,嘛猫。”
嘛猫是宣州方言,意思是老巫婆。
小孩子调皮不睡觉,大人们就爱说“嘛猫”来吓唬。
外婆就在外面拍老头胳膊,又笑又骂:“死老头,吓唬小孩儿干什么!”
屋内的朱伊伊脸颊红扑扑,肉乎乎,她扎着俩小辫,在屋内咧着嘴哈哈大笑。
朱伊伊翘了翘唇角,不自觉在车玻璃写下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