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不动坐在床面,垂着眸。单薄睡裙被冷汗浸湿了点,触感粘腻贴在肌肤上,接触到冷空气,连带被窝都染上凉。
云朵不禁一哆嗦。
她没拢紧棉被,而是直接掀开,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进了浴室。
没一会,里面传来哗啦啦水声。
直到天际透出一缕晨光,云朵裹着浴巾出来,走到衣柜前,随意解开,丢在地面,随手拿了件浴袍穿上。
她到冰箱拿了瓶水,倒在杯中,加了几块冰,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床,盘腿坐下,边咀嚼冰块边看窗外。
黑暗寂寥的空间里,响起咔嘣咔嘣的咀嚼声。唯一的声音。
云朵一直不愿回忆不好,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下意识去忘记。
忘了这么多年,原以为已经忘记,却在某个不经意时想起。
哦,原来没忘,原来是自欺欺人。
原来还清晰记得男人当时的模样。
以及后来发生的事。
谢星洲穿着棒球服,能看见裸|露在外的脖子。伸在眼前的手手心宽厚,手指修长。指腹有一层薄茧,一点不丑,反而给人只要握住就有源源不断力量的错觉。
忽地一下,左边的街灯亮起。
五彩的霓虹灯光打在他身上,灰尘在半空中飞扬,周身有浅浅的光晕。
云朵蹲在地面,仰着头看他,眼带水光又带希翼。
男人眨了眨眼,一脸的迷茫。
很明显,即便她提醒,他也没想起她的存在。
云朵飞快低头,藏起眸底情绪,不好意思再多说。就这样无措地蹲在地面,视线定定地放在他鞋尖。
不解的,期待的,难过的,眼底的温度缓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