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瑞浑浊的老眼慢慢明亮起来，许久才念出了那个名字，“素娥？”

“你既然活着，为何不回家？”幽璃觉得或许赵素娥是想知道答案的。

家？

洪瑞闭眼，有些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要他怎么回答？

当初他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就没想过要回去吗？

七个男娃，他养不起，况且他志在四方，那个穷困潦倒的家只会拴住他的手脚，他属于战场，而不是那一亩三分地。

幽璃看着他，他内心的想法也一览无余，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前世战争结束后，还不是转身就娶了别人，说白了就是不负责任。

幽璃让洪瑞看到了赵素娥前世带着几个娃的艰难，匆匆数十载，被压缩成了一部电影的时长，但足以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悔恨不已。

看着洪瑞痛苦的流下眼泪，幽璃已然冷若冰霜。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几个娃……”

洪瑞的声音越来越弱，空洞的眼睛望着头顶的破帐子。

头脑的清醒，让他感慨半生的荒唐，他该死，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悔恨的泪水中，洪瑞瞪圆了眼睛，从嗓子里艰难的呼出几口气，便再没了动静。

“既然不想回家，那就四海为家吧。”

幽璃语气决绝，衣袖挥舞，躺在病榻上的男人便烟消云散了。

在几个娃的心里，他早就是一个死人。

归于尘土，没入尘埃，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绝情寡义的人。

一年后，幽璃在见了三娃最后一面后，也了无遗憾的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