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归终夺走的记忆在此刻倾泻而回,他的人形越发清晰。
在他意识上的混乱被掀开的那一刻,原一的手指先他一步按在了他唇瓣的位置。
原一轻声道:“哥,我已经听够道歉了。”
甚至都不用猜,在看到本应该回归身体的哥哥竟还残存着一丝意识时,原一就看出那让哥哥留存下来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不是不舍,也不是崇敬。
而是愧疚。
正如原初不顾一切在死前拥抱原一说的那样,他真切的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
那份愧疚甚至压过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留存的一丝意识仍饱受折磨。
所以在哥哥开口之前,原一决定先发制人,让哥哥不再说些丧气话。
可让原一没想到的是——
原初没有说话,而是咬住了他的小拇指指尖。
说咬也不对,只是上下牙床轻轻夹着那根指头,小心翼翼,甚至还在微微的颤抖。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遏止自己滚滚的情绪。
吃是祂最先诞生的欲/望,也是祂唯一的欲/望,是属于本能的欲/望。
原初本就是由祂散溢的意识而诞生,在极致的感情催促下,他失却了人类的语言,只剩本能表达此刻重逢的欢欣。
松开大胆的齿牙,原初以跪着的姿态再次紧紧拥住了原一。
已无需再彷徨,不用再愧疚。
他的神明、他的父、他的弟弟,赦免了他的罪,并给出了最真实的回答:
哪怕你牺牲自己换取我的愿望,我也会再次将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