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姓名,就相当于默认了两方不死不休的关系。
迪尤尔。
那遥远的乌鸦随着这个名字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那双遮天蔽日的鸦羽不断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化作一个鸟首人身的怪物。
祖母绿的兽眸敏锐察觉到一抹目光,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哪怕只是过去的残影,胸膛中喷涌而出的恨意仍然叫张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强烈的情绪让张卓褪去了伪装,露出伤痕累累的本质,他看着逐渐消失的原一,那类无机质材质的身体哪怕没有五官,也在深切的语言中透出刻骨的恨:“请帮我转达他。”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每一行字都浸着泪,以至于字字清晰,好不含糊:“总有一天——”
“我会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空空的面前,唯有这句话掷地有声,久不弥散。
…………
张卓的狠话,被原一一字不动地传达给了迪尤尔。
对此,迪尤尔只是勾起在层层羽毛下懒散的嘴角,祖母绿的眸子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仿佛是听见了什么玩笑,从鸟喙中吐出两个字——
“有趣。”
他和原一记忆中的迪尤尔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存在,但原一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刻薄,对“时间让人成长”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起码在他记忆中的迪尤尔,绝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幅带着明晃晃恶意的模样,只会不动声色地微笑,然后微微弯腰问他如何看待这件事。
可惜,这位更加年轻,刚诞生没多久的年轻乌鸦先生,还没有学会如何在他敬爱的存在面前装模作样。
这感觉很新鲜,原一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被注视的乌鸦瞬间挺直了腰板,为吾主的凝视而感到欢喜,却还要装作淡定的模样,但发亮的祖母绿眸子却暴露了他的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