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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一下飞机,董糯便给程鹭寻打了个电话。

她在飞机上哭了一路,这会儿已经再哭不出来,眼睛红肿着,只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陪着你。”

程鹭寻微怔地嗯了声。

董糯小心翼翼地留意他的声音,替他难过,又因为他的平静有些不知所措。

程鹭寻反而安慰起她,缓慢说着:

“我没事,没有很难过。”

毕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晚而已。为了不让董糯担心,他之前断断续续给她发送的消息并不准确。

其实,合适的心脏捐赠迟迟未遇,爷爷术后恢复情况也不理想,医生一早就让程鹭寻做好心理准备。

宣布抢救无效的那一刻,他内心反而没什么起伏。

有的只是空,四肢内脏都被掏走了一样。

斜风细雨,他麻木地站在墓园门口,向父亲要了支烟,橘紫色的火光刚冒出来就被浇灭。

一切归于沉寂。

董糯置身在昏暗的迈巴赫里,心头又涌出密密匝匝的悲伤,几欲哭出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外途径一大排漆黑压抑的豪车。

绵长的车阵延伸到墓园门口,迈巴赫停稳后,她从车中走下来。

程鹭寻穿着黑色大衣立在那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瘦了,下颌是一片蟹青色的胡须,周身泛着死寂,晦暗的身形像一道影子。

隔着马路,两人遥望,仿若隔世。

董糯感觉心脏好像被攥住了,看见程鹭寻幽暗的神色在伞下更显孤寂,吊唁的宾客越是纷至沓来,他的淡然越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