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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她干脆对着空气演练起来:

“程先生,我不想搬,你帮我应付程爷爷,他不会责备你的吧……哎呀,这样说不妥。”

“程先生,你好,听说老人要求我们搬到一起住,你肯定不愿意吧?”

“程先生!我劝你一定要拒绝同居,因为,我这个女人很邋遢,头发乱,脸上有泥,还随地大小……光脚丫。”

“嗯,知道了。”

全世界的风似乎都聚在了这个天台,横行肆虐地乱窜。

风声里,夹杂着些许脚步声。

于是乎,燥郁的独角戏被打断,董糯震惊地转过头,正巧程鹭寻从顶楼天台的里侧踱了出来。

找清净的男人显然被叨扰了,先是她的一大段“台词演练”,后是助理的一个工作电话。他简短应了一声,垂下手,不耐烦地按掉手机通话。

顶楼的太阳明晃晃高悬,炽热灼人。

董糯口干舌燥地杵在那里,僵硬地打招呼:

“这么巧。”

她的声音一直压低着,所以不确定他是否全数听到了她刚才的演练,何况他那句“知道了”更像是回应手机另一头的下属。

惶惶然,面对空气说的那一大段话本是要对着他说的,结果现在程鹭寻本人到了眼前,董糯却全然忘了该说啥,稀里糊涂地提起另一件事:

“早上谢谢你送我到校、还帮忙种树……另外就是,那个、我的一双平底鞋可能弄丢在你车上了,是不是?”

“嗯。”

程鹭寻说话的语调稍稍扬起,玩味地说:

“一会儿丝带缠纽扣,一会儿灰姑娘弄丢了鞋……”

夏日的风是暖的,吹得董糯昏昏欲死。

她挣扎着辩驳:

“我不是故意的。”

六个字毫无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