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芸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看不见男人高挑的身影了,才转身离开。
她护着肚子,避开人群,慢慢走出医院大门,走到路边。
有几个摩托佬和出租车司机在大声吆喝,曾可芸找了辆出租车,谈好了价格,上了车。
自从第一次b超之后,丈夫和婆家对她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就连自己的母亲都劝她要不这一胎就算了,下一胎再紧着努力。
那时候曾可芸如坠冰窖,一瞬间便看明白了她这趟婚姻的尽头。
这好像就是许多乡镇女孩的命。
从小就要学会繁琐细碎的拜神步骤,每个初一十五都要烧纸拜拜;不用成绩太好,反正职高之后要么去大城市打工,要么就找个有些家底的男人赶紧嫁了;收下的彩礼是一分都没碰着,那可是留给弟弟的“老婆本”;结了婚得三年抱俩,最好第一胎就是男娃,第一胎不是的话,就接着生,一直生到带把的为止……
望着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街,曾可芸觉得自己也是灰扑扑的。
肚子里的小娃娃在动,她轻轻抚摸,忽然有些绝望。
她觉得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和这个小镇一样,都是灰扑扑的。
周涯回去接马慧敏,还想像刚才那样背她去取车,马慧敏不依,觉得丢脸,在方珑的搀扶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停车场。
周涯的面包车改装过,后头还放着食材,前头只能坐俩人。
扶大姨上车后,方珑对周涯说:“你先送大姨回去,我去买点儿东西。”
周涯问她:“买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方珑挥挥手,往自己的摩托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