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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回銮时,离中秋节只有小半个月,早晚的风里有了秋意。

回来的首次朝会,皇帝不等任何人出列上奏,先一步提及首辅监国期间种种举措:“自去岁到如今,言官屡出丑事,屡有悖逆犯上行径,其心可诛。朕在外期间,淳风针对都察院所作所为,其实并不合朕心意,若由朕处理,必不是这般心慈手软。”

都察院有资格上朝的几个人听了,彻底没了脾气,只是想着,这话您说着真不亏心么?首辅那么凶残,您还说他心慈手软……您这到底是有多恨言官?算了,不就是维护首辅么?我们早认了好么?干嘛呢这是。

说认了也是真认了。任凭什么人,被首辅改了规矩还每日盯着,实打实磋磨了四个月,搁谁还敢不认头?

皇帝又道:“自然,朕也知晓,淳风是为着大局,上为朕不留骂名,下为朝堂稳固,朕感激。朕只望诸位皆如淳风,如此,朕再无忧,苍生不愁。”

百官行礼,山呼万岁。

退朝后,皇帝留了顾月霖,要他一起去万兽园逛逛,“在路上我夜以继日地批折子,眼下没积压的,不缺这点儿偷闲的工夫。”

“皇上辛苦。”顾月霖说。

皇帝凝他一眼,笑一笑,与他一同溜达着前去,命随侍的宫人远远相随,说话方便了,才蹙一蹙眉,“你三番两次先斩后奏,又是何必呢?什么事你都是从从容容办完,然后再上请罪折子,不过是将一些可能有的骂名揽过去,你不在乎,难道我就在乎?”

“不一样。”顾月霖语气温和,“皇上是文帝的子嗣,当如文帝一般,令人无可指摘,若说臣仍有所图,便是如此。”

皇帝失语,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心里很不好受,闷头往前走。

顾月霖随着他的步调前行,自自然然,一派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