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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贵妃招认的事情很多,哪一桩都足够一个男人抬不起头,更不消说一个帝王。

皇帝有片刻的暴怒至极,有片刻的万念俱灰,到最终,终归是认头了:同意禅位。

对先帝大不敬大不孝的名声都能想法子清洗掉,可他捧着的贵妃和宠妃,一个比一个居心不良恬不知耻,要是只他自己知情也算了,关键是她们的供词是在臣子间传阅后才轮到他看的。

最要命的是,他子嗣艰难、迟早缠绵病榻也成了很多人认定的事实,而他现今的几个儿女——不管有几个不是亲生的吧,都已落在顾月霖手里,把顾月霖彻底激怒,不定逼着他的孩子又闹出怎样惊天的丑事。

是的,他已不敢再以出身论人短长,他更不敢再以为顾月霖是有书生意气的人。

狗屁的书生意气,那根本就是天生带着狼性的佞臣!

身为帝王,可以针对一个或几个臣子,还能针对一群臣子全部赶尽杀绝么?做不到。那么,他这辈子都是他们眼里的笑话、先帝的耻辱,一个个亲王可以轮番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他的反。

被造反的时候,他能指望谁为他倾力御敌?是分明早已恨极了他的皇后的母族,还是本就心术不正算计他的冯家和周家?

如顾月霖这般的人,到时不论在不在朝堂,都会鼎力帮倒忙……

前思后想都要沦为笑柄,主动禅位兴许还能让史官笔下留情,那……就认了吧。

“朕……禅位。”皇帝终是报丧一般地开了口。

顾月霖取出早已备好的罪己诏、禅位圣旨底稿,轻轻放到皇帝面前,“一字不错地誊录,然后,亲口知会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