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唇畔的笑意加深,语声很温和:“好,你去。”转头吩咐刘洪,“拟旨昭告天下,安阳再不是朕的女儿,离宫之后,是死是活,与皇室无关。”
刘洪面色有些发白,低低地恭声应是。
安阳则已脸色煞白。
皇帝讽刺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你生来一切,由皇室提供,朕要的回报,不过是听话乖顺,因为你除了这两样,一无是处。
“此番你要与皇室恩断义绝,朕也懒得磋磨你,给你纹银三百两。稍后你换上平民衣物,带上银钱离开。”
语毕,皇帝示意内侍,“拖出去。谁若对这个外人容情,休怪朕处以极刑。”
内侍早已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地拖了安阳出门。
安阳周身似已没了骨头,软趴趴的,动弹不得。
她并不了解她的父亲,所以也就不知道,皇帝当真震怒时,不会暴跳如雷,反倒会和风细雨地处置。
皇后一向不是聪明人,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晓得皇帝的脾性。她怯怯地后退,将步子放到最轻,想不惹注意地逃回自己的地盘。
“皇后留步。”皇帝道。
皇后心里打个哆嗦。
皇帝的视线落在近前的书册上,语声沉缓:“今日事,本不该发生。你但凡是个稍微有些脑子的六宫之主,便该明白,连中三元的奇才,身上背负着朝廷与朕的厚望,绝不会提议顾月霖尚公主。
“但朕也不意外,这正如你上次不问青红皂白,给朱国公的侄女讲情;又如你闲来最喜传召命妇,尤其是不合你心意的,转着圈儿地给朕开罪人,丢人现眼。
“再说你膝下的那个儿子,朕要他早些开蒙读书,你帮他拖到七岁;朕要他离京办差,你跟朕寻死觅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