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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之双亲毫无防备中了招,辨无可辨,加之二老爷总给长房上眼药,老太爷闻讯当即就信了,开了祠堂。”

龌龊的手段不消细说,君若不难想象,忍不住唏嘘:“坏人作恶的招数也就那些,悲哀的是总有人上当。”

“最常用的阴招,往往出其不意,最奏效。”顾月霖分析道,“发财的梦,十个人起码有七个会做,平白倒霉的梦,一百个人里不见得有一个会做。谁都希望自己被苍天眷顾,谁都莫名认为各类灾难离自己过于遥远。”

“的确。”君若素手撑着小下巴,“可单凭这些,李大公子不至于恨家族恨到那份儿上。”

“逐出家门的处境,如我这种时来运转的是异数,李二老爷又是不把人害死不踏实的货色,进之的日子是何情形,不难想见。父母过世之后,他独自在市井间过了两年多,做苦力为生。连中过小三元的人,放弃了功名路,这代价够不够大?可李二老爷还不心安,把他往绝路上送。”

君若动容。李进之困窘潦倒的境遇,从没人跟她说过。当然,这是因为结缘那日起到入住竹园之前,俩人都是死对头,身边的人都与她同仇敌忾,哪儿闲心打听李进之的不易之处。

此刻的顾月霖心里却有些发堵,说不下去了,对李进之打个手势,“想告诉洛儿就自己说,谁要翻你的旧账?送我多少好酒都不够消气的。”

李进之哈哈一乐,拍拍他的肩,“我自己都不当回事儿。多余。”

顾月霖不理他,自顾自喝酒。

君若感觉出些苗头,但戏是自己开场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落幕,只好硬着头皮对李进之道:“能不能说?后来怎样了?”

“怎样了?”李进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低眉敛目,唇畔笑意似有若无,“所谓的两年苦日子,因为那时年岁半大不小,做什么别人都觉着不牢靠。

“再就是曾经的老仆人都不确定双亲清白无辜,我彻底没了锐气,发现读过的书换不来度日所需,自幼习武也没用得到的地方。倒是也能找个门第做小厮护卫,可契书一签就是十年二十年,一口价买断一辈子的最多,我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