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琳伊不自觉地回想,结论是对方一语中的。
在她不自觉地转变之前,魏阁老、魏琳琅待她是极好的。
那份好她始终铭记,好到让她以为,不论她提出什么条件,父女两个——起码父亲会答应,哪怕勉为其难,哪怕强人所难。
然而……
蒋氏也在回想,回想的结果是悔不当初。她真不该寻机找到女儿面前,与她相认。
君若旁观者清,搁下笔,不带情绪地道:“得知自己并非真正出自高门,魏二小姐逐日变得自卑、偏激是寻常情形,无可厚非。可要是换了我,在得知当时,便会告知养父,请他为自己做主,毕竟,婴孩无辜。”
魏琳伊不由得展目凝望说话的人。
面若白玉雕成,眸如曜石璀璨,唇似娇艳花瓣。足以倾城的颜色。
而言语,却是淬毒的刀:
“能主宰你生死的第一人是皇上,可皇上不屑管,也一向维护魏阁老,首辅家中事,全由首辅做主。
“是以,这第一人便是魏阁老。
“但他也只是第一人,其他的不计其数。凭你那份儿蠢笨、那点儿斤两,瞬息间能要你命的,不上万,也上千。
“你却连这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想一出是一出地闹,还害得生母陪你一起唱寻死的戏。她本就自身难保,你看不出想不到?
“枉顾养恩,漠视生恩,魏二小姐,除了自己,你对得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