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霖望了随风一眼。
它已溜到门边,坐在地上,仰头瞅着厚实的门帘。
顾月霖心知急着跟它套近乎也没用,继续看几名同窗的来信。
他请萧允转交同窗的,全是关乎庙堂上的事、京中传闻,请他们为自身或亲人未雨绸缪,以及大致如何准备为宜,家境拮据的俱寻由头一并送去面额一百到五百两不等的银票。晓得一个个都是骨子里傲气的,各自另备了一张三年为期的借据。
同窗的回信内容不一,但字里行间均透露着感激,告知他已经依着建议做到了哪一步筹备,此外,便是告知他书院的情形:
山长萧默自来有着雷厉风行的一面,加之人脉颇广,至本月初一,书院已经做好全面的防灾筹备。
至于其间学子,有一小部分从速赶回家中,其余的都留在书院。
有两个同窗戏言,说从来没想过,会与恩师同窗一起过冬甚至过年,但想想那情形也很不错,只不知山长是否允许学生私下里偶尔偷喝几杯酒。
顾月霖看罢信,唇角徐徐上扬。
不难想见,因着萧默的影响力,书院上下纵然揣摩出事态至为严重,却也是上下一心,不悲观,甚至能苦中作乐。
顾月霖的心终于完全放下。
至此,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尽力去做,所得回馈亦不错。
其他的,他要与芸芸众生一样,听天由命。
将信件收到信匣中,随风忽地起身,颠儿颠儿地跑了一小段路,停下来踌躇片刻,竟然跑到了他脚边。
少顷,辛夷景天搬着随风的家当进门。
辛夷一脸的啼笑皆非:“澡盆、擦身的大手巾、饭碗、水碗、毛刷、剪指甲刀、睡觉用的兽皮毯子全都有,是不是得单独腾出一间房?”
顾月霖弯身把随风捞起,放在膝上,和声道:“西次间给随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