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半晌的答案是,不是。
真不是。
对母亲的不满亦或失望,狼狈地离开顾家是症结。
窘境困境之中,人会变得分外敏感多疑,如何的自制,也抵不住现实残酷带来的种种情绪。
为了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星予、进之出面帮忙,他对他们只有感激,对母亲深觉无力,面对隐于灵魂中的另一个自己,他只觉耻辱。
如果没有偶然所得的财富,他会是什么情形?
守着长房的产业、母亲的陪嫁度日。
不能再回书院,他怎么敢离开?凭母亲那种窝囊做派,哪日被人做局落得个足以浸猪笼的罪名都不稀奇。
终日相对,有意无意间揣摩母亲的做派,想找到足够抵消缺点的长处,结果怕是徒劳无获,再添怨怼。
算了,不想了。
用过午饭,顾月霖吩咐辛夷、景天:“带着阿金阿贵到书房院外守着,不论何事,入夜之前,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辛夷景天称是而去。
顾月霖去了地下居室,他实在是特别需要找个事由排遣心绪。
比对过地上地下堪舆图的方位,他已知晓,地下居室浑似地上外院,以书房为中轴,总体位置向西末端在地上中轴路,向东的末端在竹园院墙数丈之外。
不论换了谁,建了这样一个园子,都会买下方圆几十里的地皮,以防外人破坏、发现竹园的秘密。
这一次,因着畅行无阻,顾月霖把地下的宅子转了个遍。
上房厅堂先前已来过,正是放着名贵陈设的所在,如今东西两侧墙壁各现出一道门,通往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