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决战, 两军对垒。
狄戎坐镇的是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的宗阶。
敌强我弱,宗阶也不得不低头。
他在阵前与秦铮商量:“秦铮,放我族一马,狄戎可以退出大雍疆域,我等只要很小一块容身之处,如何?”
“呸。”商九安一脸不屑:“求饶也要有求饶的样子, 你空口白牙,就想我们放过你?”
“这不是求饶, 这是交易。”宗阶没有理会商九安,他只一瞬不移地望着秦铮:“秦将军, 以你的聪慧, 你应该明白。”
秦铮没有说话。
宗阶忽而大笑起来:“秦铮啊秦铮,你应该明白,成就你大将军声名的, 不是雍朝, 是我狄戎!”
秦铮面色平静:“你未免看轻了我, 若是河山太平,我又何惜一‘大将军’之位。”
都说乱世造英雄,可狄戎永远都不会知道,英雄宁愿自己当不成英雄,也不希望看到山河破碎,人命贱如草。
宗阶不置可否。
汉人总是这样,嘴上惯爱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使自己显得更加善良慈悲。
他笃定问:“可是你当真不在意吗?秦铮, 你是大雍皇帝手中的一把刀,敌人没了之后,刀就该被折断,免得伤到自己,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自古以来所有皇帝都是这样,沈明烛凭什么成为那个例外?
他语速放得慢了些,咬字清晰,像是要确保他的话穿过风声准确传到秦铮耳朵里:“狄戎还在一天,大雍皇帝就永远需要你,你还是大雍举足轻重的大将军。如果你还觉得不够,待你需要之时,可随时来狄戎领一份军功——只要狄戎血脉不绝。将军,竭泽而渔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这话说得清楚,几乎是摆明了要用狄戎接下来几代人的性命,去换一小部分人的苟活。
可这条件确实诱人,叫商九安都不由得沉默。
沙场空旷,他们俩离得近,而稍远一些的将士只能听得到凛冽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