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烛也知道这些攻讦秦铮的人未必是什么政治斗争,甚至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忠诚。

他们发自内心觉得这么做不对,是轻视皇帝的表现,恐有造反之心,提议让沈明烛严惩,以昭天子之威。

沈明烛表面上“啊啊嗯嗯”地应,实际上看到一本攻讦奏折就丢一本。

那咋办?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家孩子有矛盾,他帮谁都不是。

算了,当做不知道吧。

漠北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青翼军自在秦铮手中组建起来开始,北渡黄河收复失地就是他们最高乃至唯一的目标,眼见目标达成了一大半,自然兴奋到忘乎所以。

秦铮在写请罪奏折。

非他悖逆,非他擅权弄兵,实在是当时时机难得——狄戎皇帝暴毙,几个皇子为夺权争得头破血流,宗阶也不得不被召回站队。

漠北乱成一锅粥,他要是能错过这个机会,任由狄戎好好选出继任者,他就不是秦铮了。

商九安站在他旁边,“将军,那小皇帝会信吗?”

他对元复举的能力固然崇拜,但这不妨碍他鄙夷皇帝的人品。

秦铮皱了皱眉,斥道:“商九安,你再对陛下如此轻慢,休怪我不饶你!”

“是,是,陛下。”商九安妥协,“那将军,陛下会信吗?”

“信与不信是陛下圣意,你我无权置喙。但写与不写便是为臣本分,不该推拒。”他擅自用兵为真,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接受。

他见商九安仍一脸不服气,心下暗自叹了口气,“此事是我有错在先,商九安,我希望你记住,这与陛下信任我与否无关,为堵天下悠悠之口,必须得惩处我以儆效尤,你不许心怀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