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以为沈明烛是迫于韩如海势力强大不得不暂避锋芒装疯卖傻,原来不是这样,原来不只是这样!

是韩如海逼他!

韩如海将一朝天子当初他私养的奴宠,任由他打骂掌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明烛什么时候开始,身上有了第一道伤痕?

是他第一次缺了早朝那次?还是他唤韩如海先生那次?

当年小皇帝还是小孩,等闲人家的父母教子,都不会动到鞭子。

郑孟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泛着疼,一张口就要呕出一口血来。

——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这些自诩忠诚的臣子,浑然不知君主如何如何无助,如何如何痛苦,他们只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地谩骂君主的失职。

主辱臣死,郑孟贤啊郑孟贤,以你之过,死上千百次,也难偿万一!

郑孟贤猛然抬起头,眼里浓烈的恨意叫何太医都吓了一跳,“韩如海的尸骨在哪里?”

韩如海是怎么死的?利刃扎进心口,一刀毙命。

哈,他怎么可以死得这么轻易,这么干脆?

许瑞章闭着眼,眼泪止不住滚滚流下,声音沙哑:“一把火烧了。”

当时觉得快意,如今只觉得不够。

他们自小读圣贤书,学的是死后恩怨一笔勾销,不辱尸身,不动坟茔。

如今才知,不过是不够恨而已。

恨意到了一个程度,哪里在乎自己会不会因此背负阴德?

圣贤要是能与他们设身处地,怕是也说不出慈悲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