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沉默,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有些好笑。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对代理朝政一事讳莫如深、提心吊胆,沈明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如同卸下一个重担:“谢陛下信任,臣万死不辞。”

沈明烛“啊”了一声:“是朕该谢谢你们才是。”

“陛下?”三人不解。

“沈明烛任性妄为,半年前离开得匆忙,未曾给三位留信,只留下一个烂摊子,枉为君主。”沈明烛整了整衣袖,俯身长拜:“此一礼,向诸公赔罪。”

“陛下!”

“陛下折煞老臣,使不得啊。”

皇帝只有在对不起百姓的时候才是有错,除此之外,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顾三人的反对与搀扶,沈明烛不容违逆地再一次下拜,“此一礼,谢诸公排除万难,护大雍河山。”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雍的朝堂已几近腐朽,他们要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浓重的阴霾遮掩了前路,他们在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好了破釜沉舟、为国献身的准备。

明知也许一去不回,仍旧从未停止过向前的脚步。

没有享受过皇帝的待遇,却干着皇帝该干的事,承担了皇帝应该承担的责任。

还总是心有不安,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被发现皇帝早已死去,而他们不过是假借皇帝的声望。

沈明烛想一想就觉得难受。

他们当得起天下所有人一个“谢”字。

许瑞章忽而就红了眼眶,他躬身回礼:“陛下过誉,在其位,谋其政,臣等不过尽己所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