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看了很多书,书上写‘人无贤不贤,贤不贤惟君;政无善不善,善不善惟君’,我那时便想……”
“打住!”沈明烛真诚地问:“你又要讲故事吗?”
上一次是真情实感, 这一次像极了做戏。
宋时微并不理会,自顾自接下去说道:“我那时便想,我既欲比肩圣贤,那我所效忠的,也定要是不世明君。”
沈明烛提醒他:“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月前他还说自己年少时想要出人头地,几乎都病急乱投医了,怎么现在突然就对自己效忠的人有了这么高的要求?
“这不重要。”宋时微说:“重要的是——公子,你会是吗?”
沈明烛未答,他笑了笑,“宋时微,你效忠我,不吃亏的。你要知道,这或许是你唯一一次可以选择皇帝的机会。”
在所有人眼里,小皇帝还在深宫中养病。
他可以许久不病愈,也可以抱病而终,但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危机四伏的边境。
在时下这个已经逐渐认识到滴血相融无法作为血缘论断的时代,如何证明身份似乎成了一项难以裁定的悬案。
靠人尽皆知的所谓记忆?靠存在相像的模糊面容?靠能够被伪造的信物?
都不足以断定。
也就是说,只要朝臣们众口铄词咬定小皇帝并未出宫,只要钟北尧或是宋时微添上几段似是而非的故事,沈明烛的身份就永远存疑。
史书该如何落笔写他?
哪怕他有能力靠着自己再一次夺回皇位,也能强迫千万人改口,千百年后,依然会有人谈起那些猜疑,说他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强盗。
当然,起义也好兵变也罢,对于有能力的君主而言,登上皇位前的血雨腥风全都做不得数,入关后自有大儒辩经。
但他本可以有更辉煌的篇章,又何必搭上一个“得位不正”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