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瞠目结舌,“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下文。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方才还嚣张嘴硬的将军怎么忽然变得谦卑,这是看到什么了?
沈明烛没给其他人看到的机会,他慢吞吞收回手,朝钟北尧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地请教:“现在还要打我吗?”
钟北尧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吃了毒蘑菇,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
半晌,他咬咬牙,侧身伸手引路:“大人帐内请。”
沈明烛欣然应允。
入了主帐,钟北尧将值守的士兵挥退,吩咐他们不得打扰,不得让人偷听。
他转过身,见沈明烛已经自然地寻了主位坐下,正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分明沈明烛坐着视线要更低一些,但不知为何,哪怕他只是平平淡淡一抬眼,都显得贵气十足。好似他生来就在云端,生来就高居万人之上,生来就该被朝拜。
钟北尧从来没这么直观地感受过什么叫“蓬荜生辉”,连他待了许久的帐篷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恍惚觉得他现在应该在金殿上。
仅凭这一身为君者的气度,钟北尧就难以怀疑对方的身份。
他走近几步,直挺挺跪下,叩首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臣钟北尧……参见陛下。”
方才他还盛气凌人,如今一跪一坐,境遇变化之大,连他这么厚的脸皮都有些发烫。
沈明烛坏心眼地逗他:“不把朕拖下去鞭挞二十了?”
钟北尧脸抽了抽,他还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闷闷言道:“臣不敢,臣万死。”
“好了,起来吧。”沈明烛笑意温和,“朕隐瞒身份而来,不要声张,只把朕当普通监军对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