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见到朕, 不必称‘奴’。”沈明烛负手而立,微微而笑,温声道:“称‘臣’。”

韩宜呼吸猛地一滞。

待反应过来后, 当即便要跪下谢恩, 沈明烛眼疾手快扶住他。

韩宜半跪不跪, 就保持着这么一个被沈明烛抓着的姿势,慢慢红了眼眶。

他声音哽咽但铿锵有力地应了声:“是。”

韩宜是个太监,太监是不算人的。

哪怕是韩如海,人人畏他惧他,面上喊他“九千岁”“韩大人”,但韩宜知道,他们不过是畏惧权势,他们也没把韩如海当人。

选择踏上沈明烛这艘船的时候, 韩宜想要的也不过是金银权势,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成为下一个韩如海。

但是,但是啊……

他还是想当人的。

他原来还是想当人的。

沈明烛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别哭。”

韩宜后知后觉感到难为情,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忽而注意到沈明烛身上还湿着,“陛下请先更衣……”

他手忙脚乱想去取干净的衣服,沈明烛伸手制止他,“先不忙。”

反正一会儿还是会湿的。

沈明烛问:“朕的马在外面吗?”

韩宜愣了一下,“在偏殿,陛下还要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