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惊动在田里除草的方青阳,独自走向谷外。

“宗主,”沈明烛温文从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宗主是来杀我的吗?”

可惜他现在还不能死,所以真要是这样,他还是会反抗的。

谢望尘脸色有些微的苍白,他扯出一个笑容:“明烛,为师是来向你道歉的,先前……”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倘若据实说自己只是难逆大势遗忘了一些事情,又有几分推诿责任的嫌疑。

总归是他对不起明烛,合该认错。

沈明烛疑惑:“宗主?”

他今日几遭大起大落,谢望尘等人的怨怼在他预想之中,他也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可现在的情况着实出乎他意料。

即使他做到了化虚为实,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可已经遗忘的记忆不可逆,谢望尘这是怎么回事?

谢望尘仍是笑着,唇色浅淡,“明烛怎么不称‘师尊’?可是心里有怨?是为师对不起你,明烛想要什么补偿,为师都可以给你。”

他只是从江令舟口中听到部分往事,如同听了一段故事,除却故事中的人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与名字,他其实没多大的代入感。

他对沈明烛所有的情感只针对沈明烛本身,而非他的弟子。

隔着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的过往,他给他如同对待英雄般的尊敬,也给他面对殉道者时的悲悯。

谢望尘清楚自己在看一段悲剧,该给故事主角的赞美、喜爱、心疼他一分不少,可他没办法给沈明烛弟子的亲昵。

因为他们毕竟隔了一段光阴。

他听说误会解开后他曾对沈明烛极尽疼爱,为他更改门规,为他不惜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