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沈明烛一生不生反心,可万一有人在他身上披了一件黄袍呢?
如果在沈明烛身上披龙袍的人是燕长宁、燕驰野、贺时序、萧予辞、颜慎、庆尧、顾央、余梁……沈明烛这样心软,真的能舍得治他们的罪吗?
真要有那天,沈明烛要么杀了他们证实自己确无贰心,要么就只能将错就错。
能在沈明烛身上披龙袍的人太多了,能让沈明烛不舍得下手的人也太多了。他防的岂止是一个人啊,是这人身边与日俱增的拥趸。
他也不怕告诉沈明烛他派人盯着江南,哪怕他不说,沈明烛也能知道,就好像沈明烛一定也知道他有多大的疑心一样。
所谓皇帝,本就注定与怀疑相伴。
但是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为什么又非要说出口呢?
后来过去了很久,久到沈明烛的面目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他不得不一遍遍回忆从前以留住这零星几点影子的时候,沈永和才忽然明白。
原来,在这一刻起,他就想杀了他的皇兄了。
所以他在皇兄面前,绞尽脑汁为自己想了一个借口,证明这一切不怪他,只怪古往今来所有皇帝的劣根性,怪权利将人染得面目全非。
——皇兄清白坦荡,走的每一步都是煌煌正道,可我……又何尝生来就低劣龌龊?
可惜谁也难知后事。
沈明烛仿佛未曾多想,听沈永和说起河道,他便也不客气地拿过桌案上的纸笔,再次画起图纸来。
边画边解释:“陛下,平淮河道只是其中一段,九州通渠、天下驰道,都是开辟盛世必不可少的工程,待到天下太平时,陛下千万不要吝啬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