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晓冰头重脚轻地倒在床上,感觉天地还是在旋转,确切地说,是在轻轻摇晃,好像她是躺在一个摇篮里,这种感觉也舒服也不舒服。
幸好不是完全失去凭依,始终有人支撑着她,给她一个稳定的锚点。正要入睡,忽然有一瞬的清醒,澄澈地洞悉一切。
她意识到紧挨自己的这个温热的身体是彭靖锋的,怒气便再一次升起,她转身推他走,他不动,她挠他,拧他,动用所有醒时她不屑用的手段,却像一拳拳打在棉花上,他就是不走,紧贴着她,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她喘着气暂停,听出他是在说对不起,反复地说,可就是不说为什么。怨气又上来了,她准备再度发起攻击,可他忽然挺身压上来,像个庞然大物罩住了她。
他俯首,细致地亲她,每个落在她肌肤上的点都像一次忏悔,轻柔温软,间或夹杂一声叹息似的“对不起”。
储晓冰忽然恍惚起来,仿佛是听到楚卓在对她说对不起。他闯祸后的表情如此无助,令储晓冰心碎,可她知道她帮不了他,没人能帮得了谁。他们都太年轻,太轻率张狂,听任悲剧将自己拖入深渊。
她受不了那种令自己绝望的情绪,她觉得再沉沦下去她会被淹没,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然翻身坐起,她要在上面。
彭靖锋依了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先抓住她的手,很快又改为十指交缠。
他仰望身上的储晓冰,长发垂在赤裸的背上,肌肤洁白光滑,毫无年龄感,他感受到她隐藏的美,如玫瑰花瓣无声绽放,只有他能领略到的美。这是他的独家珍藏,他怎么会一时糊涂忘了呢?
幸好他又把她找回来了。他眼神迷醉,尽情欣赏着爱妻。
而储晓冰却双眼紧闭,身子缓缓动着,像被一股力量牵引,忽冷忽热,脑海中是蒙太奇般的剪辑画面,楚卓和她欢乐的笑脸,他们在亲吻、驰骋,女孩的尸体,楚卓苍白的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