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轶先是惊诧,没想到储晓冰会这么决然,继而感到不安,“那我收回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说八道的……如果杜董知道你走是因为我惹毛了你,我肯定没好日子过——储老师大人大量,千万别找杜董告状。”
储晓冰笑起来,“不会。”
苏轶也放心地笑了,“我知道你不会,不过还是以防万一……你刚汇报的时候是不是忘词儿了?”
储晓冰装傻,“有吗?”
“有。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仔细听着呢——有心事?”
“忘词儿就是有心事?”
“我汇报的时候你也没在好好听,走神走得厉害……”
“就算走神了,和苏总也没关系吧?”
苏轶见她又冷脸,轻叹一声说:“和储老师维持友谊真不容易。”
储晓冰点头,“那就长个教训,不要妄想和更年期的女人做朋友。”
“女人的更年期在五十岁左右,储老师还早呢,所以我会认为你是有心事……”
储晓冰被他调侃得烦躁,刚想再刺他几句,手机响了,仿佛救星,她立刻朝苏轶扬手,“我接电话,你先走吧。”
苏轶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唇,还想说些什么,转眸瞥见储晓冰疏离的神色,只得转身走开,修长的背影在长长的廊道上缓步向前,显出几分萧索。
也是在这一瞬,储晓冰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纵容苏轶靠近了。
他出众的长相、无敌的自信和软磨硬泡的耐力都像极了曾经的楚卓,通过他,储晓冰重温了遥远的过去,尽管在道德和理性的克制下,这种重温显得浅表而单薄,更像是站在一面蒙尘的镜子前打量昔日的自己,得到的唯有酸楚,毫无甜蜜可言。
但她知道任何行为都必将催生影响,她和苏轶的互动看似安全无害,实际上已动摇了她多年来重塑的价值体系——她被一个问题困扰住了,如果当年鲁娟的惨案没有发生,楚卓没有入狱,而她自己也没因此背上负疚的包袱,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这个问题在彭靖锋醉酒放纵后又被进一步扩大,纠缠着储晓冰,向她追索这十几年生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