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想笑话自己,可是难免自嘲。
原来在今天之前无数次开导自己,无数次犹疑、揣测和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还跟沈欣说了那么多自以为勇敢的话,再加上方才跟眼前的男人强调自己的成熟……这些全部的全部,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是成长了,只是变得擅长欺骗自己,伪装自己,告诉自己别去在意过去,把握当下拥有的美好。
就这样做好心理准备,以为理解了爱的真理,可在说出心意后,下意识的恐惧还是在摇晃她的身躯,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爱的复杂与流动根本没有想象中如雪花般轻盈,反倒似积雪般沉重,沉重到不知何时开始让人深深地喘息。
她唯一庆幸此刻躺在床上,才不会感到自己其实很脆弱。
可是,可是,可是,她不后悔。
她依旧相信主动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他在她的帮助下获得了释放,可无法避免的,这份幸福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飘飘然地告了白。
她不后悔这份冲动,只是惶恐到不知所措。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她拼命扯了扯嘴角,拼命止住了眼泪。
可眼泪从来不是悄无声息,时渊洺在她哽咽的当下就已察觉。
不知所措的人是他、不知如何是好的人也是他。
低头抬起她的脸,雪水浸湿了他的花。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别看我……”
司清焰的双眼早已模糊,只隐约感觉时渊洺在看她,却不知他是怎样心疼地望着她。
她只想到自己一定哭得很不好看,又担心会让他感到厌烦或失望,于是躲起来似的捂住了双眼,却不小心挤出了更多的泪水。
咬唇已经止不住了,眼眶兜不住决堤的泪漫了睫毛,又顺着她的指缝间流出。
就连嘴角都封不住从胸腔溢出的呜咽与抽搐。
“清焰,”时渊洺在揉她的手腕,请求许可,“让我看看你。”
她不自觉地松了手,因为他在低头吻她的手背,而且,他的声音也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