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生以来她最拖延的瞬间。
无主题,正文内容只有一行——“eedyou。另飞机16:43降落匹茨堡。”
“我想问一下,你现在单身吗?”
曲邬桐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不敢看他的脸,盯着客厅的窗看,天蓝得像是可以当作证件照蓝底背景的程度。
“嗯。”梁靳深声音还沙哑。
她下意识地咬唇,语气摇摇晃晃,“那你目前有喜欢的人吗?”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梁靳深用力吞咽着口水缓和着喉咙的酸,用目光描绘她飘忽的眼神,蹙起的
细眉,以及不安攥起的手。
“没有。”他选择撒谎。
“那……”
深呼吸,曲邬桐暗示自己要缓和脸上僵硬的肌肉,心脏好像还在倒时差,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想结婚。”
“你有空吗。”
太糟糕的对话,曲邬桐恨不得删除这一整截时间,明明是要拜托他,为什么话说出口就变质成了威胁的效果。
她尝试若无其事地解释或者用“开个玩笑”来遮掩狼狈的局面,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梁靳深注视着她,用眼睛将她剖成很薄很薄的番茄标本,拷问她轻轻跃动的心脏,曲邬桐低头躲闪,眉毛也耷拉下来。
爱。
这一个简单的字眼,梁靳深却讳莫如深,就连路过都要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它。
而曲邬桐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拓展延伸,自如地陈述它的最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