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自己,我真的做错了吗,我真的小题大做了吗,我真的应该原谅吗?
不。
感谢自己习惯性的复盘与留证,曲邬桐能够依旧无比清楚地回忆起一缕缕细微且孱弱的记忆,那一些促使她做出断亲决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微表情。
不必释怀,也不必遗忘,曲邬桐无法佯装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不是她犯下的错,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善心为此担责。
博士时的导师热衷于研读哲学与各种国学著作,闲来无事就爱提点他们这帮小白鼠几句,曲邬桐自然也逃不脱。
“你这孩子,太执拗,”导师摇头叹气,“‘向内求,向外修’,你就只占了前半句。”
“可以偶尔允许自己犯错,松懈与偷懒的。”
“你心中的弦,绷得太紧了。”
喝完了一整瓶冰镇气泡水,却还是觉着渴;手指用力,曲邬桐将空荡荡的易拉罐捏扁。
铝质坚硬又柔软,受力后凹陷的痕迹很明显,就算再费心复原,也还是会有终身留痕的褶皱的。
她的心,就是铝制的,混杂一点不易生锈的耐腐蚀的马口铁。
出乎意料的,梁靳深回到家,却发现灯亮着。
她的高跟鞋安安静静躺在门口鞋柜中,梁靳深不自觉地加快了动作。
嗅了嗅鼻子,他没有闻到酒精的气息。
客厅灯开着,她不在;厨房灯灭着,她不在;卧室关着门,她不在;书房飘出钢琴乐声,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