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欣欣向荣,镇民安居乐业的白淞镇, 如今却是一片断壁残垣之貌。大地与山脉被撕裂开数道裂缝,依附山壁的建筑仿佛被随意推倒的积木, 四分五裂、扭曲变形;繁茂的树木或是被连根带起,或是半腰折断;一旁的救助营帐中, 人类捂脸跪地哭得嘶声裂肺。

那维莱特高高立在废墟之上,淡漠的灰眸环视一周,只觉胸口宛若被人施力按压, 难以透气。

他难以辩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但那维莱特的心告诉了他,现在的白淞镇是他不想也不愿看见的。

临时救助站修建在一侧未受波及的山地上,里面人头攒动。警备队调离了所有人手前去施救, 只剩伙食班的一行七八人, 熬了几桶白粥抬出来。

刚从恐惧中逃脱的人们, 没有秩序的蜂蛹上前, 伸长捏着昨夜领到的一次性碗筷的手臂, 争相挤着上前打满一碗白粥。

获救的人群中,不乏身体强健的男性,女性和孩子根本争不过他们,没一会就被挤出人群,端着空碗,悲凉的望着数个男人捧着手中满满的米粥,缩到偏僻的角落,独自享用。

粥少僧多,没消一刻钟,五桶白粥就被瓜分了个干干净净。伙食班的人拭去额头冒出的汗水,抱走空桶,竭力高声安抚没有分到食物的民众。

锅米瓢盆送过来需要时间,熬粥需要时间,救援需要时间。灾难降临的当下,所以人,都在拼死争抢时间。

那维莱特从高处俯视遥望着无礼的、无序的、无情的人类,眼底涌动着的未知情绪,渐渐平息。

不多时,第二波白粥熬成端出。

这一次,卑劣的人类好似被操控了一般,在粥桶前排起了长队。妇女儿童在前,青壮年绕到队尾。

那维莱特喟然长叹,他早知人类生来罪恶,却无法忽视隐于他们劣根性之下的熠熠烛光。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