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不会大声地吼她的大名“曲柔!”,而是温柔地唤她:“柔柔”。

梦里,曲柔看到奶奶把自己抱在怀里,一声声地在她耳边安抚:

“柔柔乖,柔柔好好喝药,喝完药病就能好,好了之后奶奶就给你做好吃的。”

“柔柔乖,柔柔烧快退下来,好不好?”

“柔柔乖啊,奶奶知道柔柔难受,睡一觉就好了,柔柔不哭。”

记忆里的声音,一声声,不绝于耳。

可曲柔清楚地知道,等到她病好,这个把她抱在怀里温声诱哄的老人,会瞬间翻脸不认人,把生病时说的话全部抛到脑后,重新变成一个令她讨厌的存在。

继续对她大声吼叫,对她严格要求,甚至对她破口大骂。

后来长大,曲柔才渐渐明白,原来,奶奶的泼辣与狠厉,都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欺负的长大。

确实,那样偏远的农村,一个年迈老人,一个瘦弱孩童,没有任何可以依傍的资本,她不把自己包裹得满身刺,怎么可能护她到出头之日。

她大梦一场的时间,悬挂的两瓶液体也终于滴完。

确认她退烧后,医生先行离开,临走前叮嘱了句:“液体里有嗜睡成分,等会儿最好叫叫她,给她喝点药,如果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陈岩庭诚恳道谢:“谢谢医生。”

说完,起身将医生亲自送到了门口。

折返时,想到刚才的叮嘱,陈岩庭屈膝在她床前半蹲了下来,轻轻叫了句:“曲柔。”

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似乎在用行动表明她被打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