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陛下苦心如此,微臣是明白的,想必满朝大臣,也未有不明者。”洛北抽回手,静静地望着皇帝:“微臣有一事想请问陛下。”
李重俊撑着身体重新靠回床头:“不是说了吗,你我君臣不过是朋友相谈,你还这样谨慎做什么?”
“陛下为什么如此信任微臣?”洛北问。
李重俊笑了:“也就你会问这样的问题了,洛卿啊,你想听真话,还是该说的话?”
洛北歪了歪头:“该说的话是什么?”
“因为你是出身阿史那氏的胡人藩将,即使在草原上一呼百应,只要把你留在长安,就永远不用担心你会谋反叛乱。也因为你至今还无家室、也无子嗣,即使篡位,百官也不会跟着押你这股后劲不足的赌注。”李重俊坦然道。
洛北微微勾起唇角,眼神中竟隐约有了点释然:“那陛下的真话是什么?”
“真话么”李重俊盯着他的眼睛:“真话就是,因为洛卿总是对的。”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洛卿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你下到凡间来,除了拱卫大唐,安定百姓,并无他求。”
李重俊放低声音:“从前我也怨恨过你为什么不违逆先帝,为什么一味地叫我闭门读书,不要掺和朝政。后来我见多了那些人打着国家的幌子干中饱私囊的活计,打着保护我的旗号为自己博名利,才发现你的不管不问是多可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