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则说驱蝗使连同归乡的府兵权力太大,搅扰了地方应有的秩序,如今更是拿这样的罪名来攻讦官员, 再纵容下去只怕国将不国。

朝堂吵吵嚷嚷一直到了十来日之后。张九龄派遣使节,由骨力裴罗麾下的回纥部子弟护送,押送前任汴州司仓参军和账簿一百二十本同到长安。随着账簿一起呈上的, 还有张九龄的一本奏章。

“洛卿且看,这张九龄和骨力裴罗在汴州的经历,先是逃亡, 又是智斗, 还有许多来来回回的官场交道比民间流传的传奇故事还要引人入胜了。”

洛北照旧进宫给皇帝问诊的时候,李重俊还在津津有味地读那本奏疏,他似乎把这奏疏当成了故事书来读,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好几遍。

洛北只是一笑:“陛下现在看奏疏来打发时光了?”

“可别指望我能回去上朝啊。”李重俊连忙把奏疏往枕边一放, 重新靠在了卧榻上。

他这话说得急,连自称都忘了用:“我就是看着这奏疏有趣, 多看几遍消遣罢了,张九龄的文笔果然不错,朕回头应当让他监修国史。对了, 汴州的事情,你让姚崇全权处置吧。”

“关中、河南、山东大旱、大蝗, 西境战事方平,金城公主又要和亲吐蕃。”洛北放下皇帝的手腕,声音温和:“陛下若要让微臣去汴州,微臣也不敢去。”

兵部尚书兼碛西镇守使离开长安去地方州县——这是要动大刀兵的预兆,会让许多人睡不着觉的。

李重俊见他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情,忍不住笑道:

“知道,朕在这宫里养病,实在是闷得慌,就指着你进宫的时候说些别的话。结果你进宫来三句不离公务,四句不离国家大事。洛卿啊,谨慎也不是这么个谨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