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奏疏还未到朝中,张九龄的信件就已经到了罔极寺姚崇的案头上。姚崇一读这封信,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真是岂有此理!”
那桐木做的桌案被他这一下震得一颤, 好在桌上只摆着一壶清茶,两只瓷杯。坐在他对面的洛北眼疾手快地抄起茶壶,顺势在他的杯中加了些茶水:
“姚相公最近的脾气发得太多,小心伤肝。”
姚崇叹息一声:“国家受灾如此,百姓危难, 我们在朝中好不容易把议论压下来了,把章程列明了,地方上又跟我们对着干。你看看这封信吧。汴州刺史倪若水到现在还不肯动手灭蝗, 他想干什么?”
洛北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面上却不能表露,只把一封信件上下打量了一遍:
“此人既已经把祭坛修了起来, 想来必有后手。我猜他弹劾你我不修德行的奏疏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 还要指责是我这个异族入朝拜相,才引起的上天示警。”
姚崇端着杯子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异族的话,旁人说也就罢了,你自己怎么也说起来了, 若是当年”
他说到这里又停住,低头看着茶盏里打旋的茶叶, 有些后悔自己在盛怒之下提起这个话头:
归根究底,当年一力要求张柬之扣着洛北的身份密而不发的是他自己!
“咔哒”一声,洛北把手中的茶盏也放到了桌上。他金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夕阳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