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叫洛北“洛将军”,这时说这话,多少有些玩笑意味,但他那紧拧的眉头又表示,这话也是他下了决心的。
洛北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和李嗣业较劲,上前半步正要劝他放弃——若要迎战吐蕃的重甲步兵,李嗣业的陌刀队是比阙特勤手上的突厥轻骑更好的选择。
但他遥望山下,赤德祖赞的大纛迎风飘摇,有三百骑兵正在整队,他们的马各个比寻常战马高出半头,铁甲在阳光下泛着青芒——眼见前阵形势不佳,赤德祖赞把自己的卫队压上来了。
“好吧。阙特勤,这冲阵的任务我交给你。”
他话音未落,阙特勤已经哈哈大笑:“李嗣业!”他忽然用刀鞘戳了戳陌刀将的肩甲,“敢不敢比谁先掀了那杆吐蕃大纛?”
话音未落,山下突然响起闷雷般的鼓声。吐蕃中军阵前推出三十架牦牛皮战鼓,赤德祖赞的金冠在朝阳下泛起血光——他竟要亲自督战。
李嗣业尚未答话,洛北的将旗已卷过夯土城墙:“擂鼓,开角门。”
“那我先行一步!”阙特勤突然纵声长笑,马槊在空中抖出一连串的枪花,他身后三百突厥狼骑齐声呼哨,竟是从西侧陡坡直冲而下。
这些马背上长大的草原汉子宛如银色洪流冲下山坡,几乎没给吐蕃弓弩手转向的机会。第一轮箭雨带着凄厉的声响破空而来,许多重步兵立刻被阻住了道路。
阙特勤第一个冲入阵中,他马槊横扫,三面吐蕃盾牌应声而裂,露出后面惊恐的年轻面孔。他们的肤色都偏白——显然是久居堡垒之中的吐蕃贵胄。
“不够痛快!”突厥左贤王突然弃槊抽刀,一个交错绞住吐蕃千夫长的铁矛。河曲马交错瞬间,他竟借着冲力腾空而起,生生将那吐蕃人掀翻。
待那具尸体坠马,他已稳稳落在千夫长的坐骑上。
唐军阵中突然爆出震天喝彩。李嗣业望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的身影,突然也笑道:“阙特勤将军!别想把军功都占了去!”他手中陌刀如怒龙出渊,带着二十名重甲锐卒撞向吐蕃人的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