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个局,是吐蕃人已经意识到无法从战场正面击败这位大唐军神,打算用频繁调动的军队、接连不断的夜袭配合着高原上的寒冷与瘴气一起拖垮他呢?
“我不担心这个。”洛北在寒风中轻轻咳嗽一声,“我担心的另有其人……”
他伸手远指,阙特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支骑队正从长安方向奔驰而来。
半个时辰之后,黄门使者捧着鎏金令牌撞进了大帐之中,令牌上的盘龙在火光中张牙舞爪,使者尖细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圣人口谕,着碛西镇守使、碎叶郡王洛北即刻返京!”
褚沅起身替洛北接过圣旨,话说得很客气:“请朝廷恕洛帅身患重病,不能起身,将此令暂缓。”
那小黄门似乎也与她认识,一见是她,气焰先缓三分:
“咱家也不想同褚姑姑为难,这不是圣命如此,不可违抗么?陛下可说了,朝中那些人都纠集起来,说洛将军不能履职,要收了他的兵权……陛下也是为了洛将军着想,才劝他回长安的。”
“陛下好意,臣等心领了,只是洛将军病重如此,挪动是要出大事的。”褚沅道,“就请陛下怜悯洛将军的性命,准他再在青海修养数日,如何?”
小黄门为难了半晌,见这一帐人皆没有要遵旨的意思,只得转身退了出去。褚沅追在他身后,塞给他一把金豆子:
“陛下那里如何?”
“陛下醒过来好久了,饭也吃的,事情也做的,就是不能太费心劳神。”小黄门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得更开心了,“褚姑姑,这差事你可太叫我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