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身边还能一个忠臣也没有吗?”褚沅上前半步,自袖间拿出一幅明黄手绢,“相王已经能把陛下逼到写‘衣带诏’的地步。为什么还要你来青海杀洛将军?你们应当都知道,洛将军远离朝政多年,且绝无自立之心。”
裴耀卿苦笑一声,一切的计划都在朝着他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此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但面对褚沅,他不能让自己落于下风:
“我不知道褚夫人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褚沅步步进逼,“你每一天都在他的杯中下毒,你每一天都看着他一天咳过一天,你每一天都看着你的主帅走向死亡,你不知道?”
质询变成了高声质问,褚沅声声如同泣血,她从袖口中摸出一只金杯——这才是洛北惯常用的那只,她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你当我没见过这种毒药吗?当年女皇毒杀窦妃和刘妃就是这样的毒药!”
裴耀卿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用这种药用得太少了,你不知道,这种药会在你的衣袖上留下一道挥之不去的味道,虽然很淡很淡,但是洗不掉,擦不脱。”褚沅拎起他官服的衣袖,“你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沾了这个味道,只是你不知道。”
裴耀卿苦笑一声:“士为知己者死,我为相王做事,并不后悔,可是虞国夫人既然已经将我拆穿,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双眼中似有讽刺神色:“总不是曾经替女皇行走黑夜的褚夫人不想再杀人了吧?那你可以把我交给这座军营里的任何一个士兵……他们会很乐意代你履行职责。”
“还是那个问题,”褚沅问,“你知道洛将军既然向陛下要了永镇碛西的恩典,便不会插手朝政。他又从未有自立之心,相王为什么一定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