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耀卿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朝内争斗剧烈, 还是宰相萧至忠等人勉力调停,才定下了边谈边打的调子。可就连派到你军中的监军御史人选,朝中都选不出来。”
阙特勤皱起眉, 似乎不太能理解他们在争论什么:“不如让张孝嵩来好了。他对西域情况熟悉, 也是吃得起行军之苦的。”
洛北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孝嵩如今已经是参知政事的吏部侍郎,再把他派到青海来,不太合适吧?”
“张相公自己倒是愿意来,还在朝中为自己请命。”裴耀卿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但朝中主张罢边事的大臣们不同意。”他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只望着洛北。
洛北心知肚明:“他们担心孝嵩与我过从甚密,会徇私?”
裴耀卿苦笑道:“朝中和你过从甚密的又何止一个张相公!你洛将军混迹朝政、执掌边务这些年,不论是御史台还是御史台, 有几个人没和你有过交情?朝中好几番争执不下,最终这差事才落到了我的身上。不然我也不会从长安的户部度支司跑到青海来。”
洛北神色微动, 当着裴耀卿却并不表露,只微微一笑:
“那我还要多谢耀卿愿意跑这一趟。只是,既然朝廷派遣监军到我军中,陛下又怎么会寄来一封希望我撤军的密信呢?莫非是要耀卿来盯着我撤军?”
他这分明是句玩笑话,裴耀卿和阙特勤都没能笑出来。
阙特勤轻轻一叩桌案:“我明白了,皇帝是举棋不定,想试试我们和吐蕃哪个的成色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