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死前托我给您带一句口信。”王训不敢与他对视,两只手用力地揪着新包扎好的纱布,“他说,他把慕容曦光和吐谷浑部托付给您了。”
洛北轻轻叹了口气,并未作答。
王训见他不肯答应,忙道:
“将军,安乐王是为了替我们断后才死的……他,他确实……”
“宣彻王子为人真诚,是个可交之友。”洛北温声道,“所以对他的临终托付,我才要格外谨慎。”
王训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垂下脑袋:
与一众伤兵躲躲藏藏的数日之间,王训曾经无数次地懊恼,他责怪自己不能说服薛讷,责怪自己没有发现吐谷浑部族的异动,一次又一次,他忍不住地想,如果来的人是洛北,那又会怎么样?
或许伏俟城就不会丢,或许唐军就不会败,或许慕容宣彻就不会死……
洛北站起身:“你的伤兵朋友俱被我们收容在营中养伤,等他们伤势好些之后,我就会派出副将,领他们去凉州修养。”
他顿一顿,看着王训的神情里带着几分温柔:“你同他们一道去凉州吧,那里的气候对你的修养也有好处。”
王训不可思议地抬头望他:“将军要我离开青海?!”
此刻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铁甲铿锵,他能听见战马焦躁的踏蹄声,闻到桐油涂抹箭簇的刺鼻气味——他的父亲死于吐蕃之手,如今这血债上又添上许多人的名字,此刻终于有机会替这些人报仇雪恨,而洛北竟要将他放逐到后方?
洛北摇了摇头:“让你现在去前线打仗,就是让你去赴死——我受人之托照拂于你,所以绝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