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箭!”盖嘉运的嘶吼被弩箭破空声撕碎。吐蕃人的第一轮齐射竟让包铁城门瞬间布满箭羽。更可怕的是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退下女墙!退下女墙!”盖嘉运挥刀斩断插在肩甲的箭矢,招呼着城头的士兵向下撤。
在唐军的一片惨呼声中,达扎恭禄举起了手中镶嵌着红宝石与绿松石的佩刀——那是多年之前伟大赞普杜松芒波杰征召他为亲卫时交给他的。
眼看着吐蕃重步兵开始躲在弩车之后向前推进,盖嘉运心急如焚,但又没有任何办法,他不敢起身,更不能让将士们在这种情况下起身。
突然,地底闷雷化作滚地惊雷。达扎恭禄的战马人立而起,只见沙海尽头腾起赤色大旗,一队队骑兵竟是从废弃的坎儿井地道杀了出来。
“是大唐军旗!是,是碎叶郡王洛将军!”眼尖的士兵已经看到了那面与唐军赤旗齐头并进的狼头大纛,三面飞鹰旗如影随形,映在了众人眼眸之中。
洛北马槊所指处,骑兵阵型突然如雁翅展开,每骑间距恰好是吐蕃手中连弩的转向死角。
达扎恭禄急令调转弩机,然而这弩车跟随他们奔袭多日,转轴里早卡进了沙子,缓慢刺耳的摩擦声逼急了达扎恭禄。他咬牙率领自己的骑兵转向侧翼,直直地朝洛北身前杀去。
不等洛北开口,阙特勤已经冷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高声道:“来得好!达扎恭禄!我来会会你!”
达扎恭禄也听过这位突厥第一勇士的名号,心下正在疑惑他为什么要和已是唐人将军的洛北同军而行,见他杀将过来,已顾不上距离太远,他勒马侧身,手中弓箭拉如满月,前箭簇正对着白狼大纛下的洛北。
弓弦震颤的刹那,洛北微微侧头,羽箭擦着他耳侧飞了过去,留下一道细不可见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