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鸣镝破空如刃,直直打在号角上,冲力让号手连带号角一道坠下河水。他于波涛之间勒马起扬, 破晓的天光里,吐蕃人只记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副修罗降世般的场景, 吐蕃的滩头部队不战而退,唐军轻骑沿着撕开的口子蜂拥而入,洛北的金瞳所及之处, 吐蕃引以为傲的重甲步卒竟如麦浪般倒下。

片刻之间,河滩之地就被唐人攻陷。岸头的吐蕃人想要出兵援助, 却被弩箭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一个上午,大勃律的边关便已经沦陷在唐人军威之下。

其余各城闻及此事,皆以为唐军天命在身,有神相助,不可匹敌。洛北使者所至之处,沿路城池皆望风而降。

不到数日,唐军前锋部队已达大勃律都城贺劳萨城外五十里。他们在此扎营,并派出使节,以洛北的亲笔信要求尚·赞咄热投降。

这位年纪轻轻便有战神之称的年轻将军在信中道:

“昔年长安,吐蕃蒙天恩,得许公主,唐蕃义同一家。而今盟约墨迹未干,便兴兵犯边,意欲何为?念及旧谊,望尔速降!”

尚·赞咄热第一次读到此信时,简直怒不可遏,立刻就要点兵去袭唐军大营。但起身之时,这把吐蕃赞普所赐的宝刀打在桌腿上,别了他一下。

便是这一下,叫他突然醒悟了过来,袭击唐营除了引来唐军反扑没有任何好处,要想拿下那号称战无不胜的洛北小儿,只有一条,那就是在战场上击败他。

有人走进佛堂之中,打乱了他的沉思。他见来人是自己选择的信使——大勃律王苏弗舍利支离泥,也就懒得抬头,只屈指弹了弹案上羊皮信笺,银护指叩在沉香木上发出沉闷回响。